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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985高校毕业，五官精致的话，30万左右……”卵子买卖市场，都已明码标价了。而躺在病床上已经9年了的林小慧，就是卵子黑市的受害者。丈夫何信华介绍，“小慧脑子基本就是3岁儿童的水平”。这场灾难缘起于9年前那场试管婴儿培植的手术。未经同意，医生从林小慧身体里取出了51颗卵子。

2007年9月21日，婚后多年未孕的林小慧与何信华一起来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生殖中心，准备通过做试管婴儿的方法培育胚胎。

此前一周，林小慧来到医院接受术前准备。医生林金菊忽然对何信华夫妇说，这次取卵手术，要从林小慧的卵巢里总共取出51个卵子，其中45个用以捐献其他有需要家庭。听到这个数据，即使对医学并不了解的何信华也感到事情很不妥当，夫妇二人当即拒绝了任何捐献卵子的要求。

做完手术后，林小慧却是脸色发白，四肢瘫软，躺在病床上被人从手术室推了出来。何信华看到此情景，马上跟一同从手术室出来的林金菊追问，林金菊说“这些不适症状都是正常反应，休息一下就会缓过来的”。说完后林走到了旁边打电话，“她一共打电话联系了7个患者家属，我一听就觉得不对了”，何信华马上追问林金菊，得到的答复是：51个卵子已从林小慧体内取出。

术后的林小慧并没有像林金菊所说的那样，“休息一会就缓过来”。当天林小慧送到医院时出现了休克，并且已经没了血压。据何信华提供的诊断材料显示，瑞安市人民医院对该庆幸诊断为过度取卵所引发腹腔出血及大面积的脑部梗塞，并诊断有生命危险，需马上抢救。9月23日，林小慧被转院至温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抢救，术后，林小慧基本变成了“植物人”状态，口不能言，四肢无法动弹，智力严重受损。

供卵一次可拿到30万报酬

林小慧的病历显示，培育试管婴儿需要6个卵子，剩余的45个卵子去往何处？

“肯定拿去卖钱了，不然她不顾风险，这么野蛮的直接抢了45颗卵子，难道为了奉献爱心？”何信华对此不留情面的猜测，随后他拨通林金菊电话进行质问，林金菊回答“是为了帮助其他家庭”，在何信华要求其联系受捐家庭时，林金菊以个人隐私为由拒绝挂断了电话。

事件至今，医院承认自己过错并作出补偿，但令何信华感到愤怒的是，擅自取卵的林金菊，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处分。“她在正常出诊，还开起了私人诊所。她的号几乎每天爆满，都是一些不孕不育的患者。”

据2015年统计显示，中国不孕不育患者已超过4000万，需要辅助生殖助孕的育龄妇女约有300万左右。国内正规的卵子库远远不能满足需求。同时，卫生部《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规范》中明确规定,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以任何形式募集供卵者进行商业化供卵行为。事实上，只有别人做试管婴儿成功受孕时，还有多余的卵子作无偿提供，才能接受供卵。买卖卵子是不合法和明令禁止的，但是因为需求量极大，导致地下卵子交易早已形成了一条产业链。

售卖卵子一次能有多少收入？

黑市卵子买卖有两种形式，一种是直接卖给卵子需求者，出卖方一般是私人诊所、职业中介等中间机构；另外一种是卵子提供者卖给上述中间机构。

记者在温州以卵子需求方身份联系了一家提供卵子的中介，中介表示，价钱按照卵子提供者的长相、学历、身体状况等不同而不同。“如果是985高校毕业，五官精致的话，30万左右，你可以事先见过本人。如果对这些没有硬性要求，10万就好了。”对此，记者称对学历比较看重，该中介给记者提供了3人，其中2人为大学本科在读，1人为本科毕业一年半，这3人的学籍或学历，都在学信网得到了验证。

随后，记者安排女性友人再以卵子提供者身份联系该中介，该中介要过资料后表示“学历很好，长相一般，但鼻梁高可塑性强，可拿到5万左右的营养费。”在达成协议签，供卵者需自行前往正规医院进行体检，排除没有主要针对艾滋病、梅毒、淋病、乙肝等疾病后，将达成“合作协议”进行取卵。

取卵手术示意图

“试管婴儿成功率在30~50%这样，卵子一般取5~8个这样，这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例假来的时候就要开始注射促排药物，持续10到13天直至取卵。”

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生殖医学中心副主任刘平表示，虽然目前的取卵技术已经十分成熟，发生风险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促排药物相当于给卵泡打激素，使一些原本要凋亡的卵子不凋亡。取卵前使用大量促性腺激素，可能导致血管通透性增加，液体可由血管渗透到腹腔，严重者可出现腹水、胸水，甚至发生血栓。有时因大的卵泡破裂而造成内出血，引起急腹症休克。一般身材瘦小者、年纪小于30岁、取卵数超过20个极有可能发生这样的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而林小慧则正是因为取卵过度，导致了血栓等症状，导致脑梗塞与瘫痪。

关于取卵过程，上述中介同时表示，注射促排卵药物和取卵手术，都需要在温州一家私立医院进行，该私立医院是他们指定取卵点。“别担心，我们有长期合作，一切都可控。私立医院也是按政府要求才会审批成立的，技术很先进，流程也规范。”针对记者追问其口中私立医院是否普通诊所，该中介称，诊所只要有牌照，也是正规私立医院。